高一的生活还算轻松,远没有像高三那般兵荒马乱。
班主任曾文军的和蔼和理解,以及不重的课程,让大家都在一个较为轻松的环境下熟悉彼此。
季红将头转向窗外。
高一二班教室的窗台,正对学校小操场,由于班级赛的缘故,最近每天下午放学后,都会有男生在那里打篮球。
“小颖,我们去看男生打球吧!”季红说,“我爸爸教我,高中生要劳逸结合。学习的时候,认真学习;玩的时候,痛痛快快地玩。反正,明天是周末。”
一般人家里,都是严父慈母。
季红家是个例外,她的母亲很严肃,整日板着一张脸,像马列主义老太太,而父亲则和蔼可亲,和女儿平等交流,开玩笑打趣,完全没有“代沟”。
邱颖一开始有些犹豫,她怕在球场上遇见许尽欢。
因为,她前几天刚刚拒绝了许尽欢的表白。
转念想,这样岂不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?只要心里没鬼,即使遇上也没什么,反正她从来都当许尽欢是路人甲而已。
到了小操场,果然看到许尽欢。
不过,许尽欢没有上场,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靠坐在篮球场边的阶梯上,面无表情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邱颖发现他似乎憔悴清瘦了不少,眼睛不再明亮,似乎蒙上了一层阴翳,神色间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偌大一个校园,千篇一律的校服,邱颖并没有刻意去寻找,但总能在视线里精确地筛选出他来。
这种微妙的感觉,她无法向任何一个好友诉说,与何碧珍闹矛盾的她,最近与季红走得更近了一些,却也还没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,看见许尽欢时,邱颖还要佯装地把目光转开,作出视而不见的表情。
几乎在邱颖一出现的时候,许尽欢就迅速而清晰地捕获了她的身影。
邱颖换了新发型,她不再留流海,而是把脑门上的头发全都往后梳,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,露出干净的额头和漆黑的眼睛。
隔着操场和人群,许尽欢能听到她和季红说笑,声音响亮,甚至有些刺耳。
他很想告诉她,其实这种活泼而放肆的笑,很适合她,让人觉得与众不同。
他就是喜欢她泼辣野蛮的样子。
“喂,在想什么呢?”林阳从球场上跑下来,一头乱发被汗浸润得潮湿,“怎么不一起过来打?”
“不想打。”许尽欢的声音慵懒,有些沙哑。
林阳拉了拉身上脱得仅剩一件的背心,在他面前的台阶上坐下,说:“搞什么啊,你多久没跟我们一起打球了?先前还说是因为张志诚不参加校运会,现在呢?张志诚都有新女朋友了,也没跟你抢邱颖,你还看他不顺眼?”
许尽欢看着场上跳动的篮球,脸色阴霾沉默:“我今天没心情。”
“你哪天有心情?”林阳不等他回答,抓住他的胳膊,强行扯他起来,“少了你这个贱.人,我还真不习惯!”
“许尽欢!许尽欢!许尽欢!”场边适时响起的吼声,强烈地刺激了许尽欢的神经。
失落少年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篮球的诱惑,甩了甩头,快步跟上场去。
球场上的许尽欢,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。
仿佛是因为邱颖可能会看见他打球的缘故。
他决定打起精神,扮作镇定自若的神态,自由潇洒,准备化身篮球高手模样。
他那贱贱的笑容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没错,就是冷漠。
发掘这点当然还是那个有点敏感的林阳,不过他的疑问是,他是在耍酷吸引女同胞们注意力嘛?
虽说本班篮球队一直输球,但高一二班的女生们,依然有一些围坐在场下,看看班里的男生们的篮球水平,到底还有没有救。
林阳心想,这也许是高中最美好的地方了。
男生在场上挥洒汗水,场下女生在卖力加油。
场上的对望,场下的体贴。
每一颗进球,都伴随着每一声喝彩。每一次失误,都被每一次鼓励包容。
校园班级纯真的魅力莫过于此了,因为你,我努力,因为我,你存在。
在此之前的每一次篮球赛,高一二班达到上场打球水准的,就只有五六个人。
这让班长陈景辉和体育委员张志诚都深感压力山大,都是一群扶不起的尖子生。
如今不同的是,有了林阳和许尽欢这两位身高一米八零的男生强势加入,高一二班的整体实力,直接上升了两个档次。
许尽欢还是没任何反应,漠然地看着场上的变化。有点跃跃欲试,却更多的是畏手畏脚。
分组后,五对五热身排练开始了。
一边是林阳和许尽欢,以及李跃、刘国平、徐赠朝。
另一边是陈景辉和张志诚他们。
……
以十球为一场。
后场发球开始!
林阳运球,缓慢地向前推进着,顺势做出了一个交叉步,原本没什么问题就要转移球了。
可防守他的张志诚水平发挥出来了。
他竟然朝左边撇去,明显有被晃过的趋势,这连林阳都没反应过来。
不过先做动作的林阳,明显还是有反应时间的优势。
林阳及时拉回右手,顺势向前一推,一步便超过了已经晃得差不多了的张志诚,配合许尽欢的挡拆,看到了防守空洞,迅速完成了一个上空篮。
一比零!
场下掌声一片。
“还不错,宝刀未老,基本功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林阳自言自语,不过这张志诚也未免水分太多了吧,光有身体,没有头脑和技巧啊。
换边发球。
陈景辉持球前进,经过转移之后,球又回到他的手里,他看准时机,喂球给内线的张志诚,张志诚顺势准备来个小勾手。
知道当樱木花道转身上篮的时候,遇见大猩猩是什么表情吗?
没错,此时张志诚的表情就是这样,不,比那更恐怖。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完,就被迎面而来的许尽欢给了个劈脸大帽。
“我去,许尽欢,你也太大猩猩了吧?你是打人还是打脸?”张志诚望着许尽欢,有些气愤地说道。
有林阳坐镇,两队的实力基本上都已经明了。
转眼就已经九比四了。
这九球,林阳独占五个,张志诚进了三个。
那四球,全来自于陈景辉和张志诚,其余诸如罗腾凯等同学,他们完全是因为身高不错,被赶鸭子上架凑才的人数。
这次,又是陈景辉的右手突破,轻松过掉了那个找不到北的徐赠朝,他看到了切入的张志诚,突破传球。
等等,速度太快,张志诚没能碰到,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那球传的太大了。
球没怎么减速地出了边线,林阳回头看着篮球飞向许尽欢。
“挡一下球,许尽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如果习惯了这种球速的话,像林阳这样玩了n年花式运球的人,自然而然会有本能反应了。
而许尽欢的反应却是更出乎意料,他迎着球的气流,手托着这个飞来的篮球,顺势绕过后背,用背后传球的方式将球还送了回去,接球的正是往前快速奔跑的林阳,稳稳的三步上篮命中。
这仅仅不过一秒的连贯配合动作,惊呆了场上场下的其他人!
没有半点拖泥带水,是华丽的行云流水。
正如一位技艺高超的水墨画师,每一笔都是精妙不拖沓,让人沉浸在美的画面中。
“不愧是诗人,连打球都那么写意。”林阳忍不住喃喃自语。
张志诚没有说话,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球,然后把球放下,朝着许尽欢走去,连同着另外八个人。
比分,十比四,已经是浮云了。
场边看台的女生们很是惊讶,不过她们惊讶的是,这九个汉子朝着许尽欢方向去干嘛。
这乍一看,还是杀气腾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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橙子还欠25章。
(未完待续。)